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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可人生 ——王健、王克姐妹谈父亲王经国

2015-12-26 12:07        资讯来源:碧海银沙
晚年时的王经国老师、何瑞英老师伉俪。


  今年,是湛江足球一代宗师王经国诞辰100周年。王老师的女儿、原湛江女篮队员王健和五邑大学原党委书记王克,专程带我们走访了位于赤坎木桥街被湛江市政府列为“湛江市名址”的他们家的老屋——适可楼。

位于赤坎木桥街王经国老师的旧居“适可楼”。


  泥墙木门,门前是方寸骑楼,门旁是两扇小窗。推门而进,是常见的方砖小厅;厅旁顺楼梯拾级而上,便是居室。居室的顶上,开有一扇采光通风的天窗。黯淡的斜阳光廉,映衬着灰漆斑驳的居室,顿时予人一股岁月的凝重。王家姐妹告诉我们,当年,在广州湾足坛叱咤风云她们的父亲所心仪的,便是这“适可”二字。斗转星移,流逝的岁月印证了“适可”尤如王经国老师的人生写照。王经国选择了“适可”;“适可”成就了他这位湛江足球的一代宗师。 “适可”融入他的血脉,伴随他走过了近百年的风雨人生路程……

一辈子对学习孜孜不倦的王经国老师。


  “适可”,见于《汉书•蒯通传》:“然物有相感,事有适可。”明•李贽《答李见罗先生书》也有引:“及其饱闷已过,情景适可,则仍旧如前锁门独坐而读我书也。”“适可”,即恰如其分,有适合、适当、适宜之意,蕴含着做人处世的自在、超然和洒脱。

湛江足球一代宗师王经国——当年的这张珍贵照片“KIONKONG”两字清晰可见。(王经国老师生前为《湛江足球春秋》提供的照片。


  王经国老师的“适可”,则散发出一种清淡的、从容不迫的正能量。经年浸润,更升华为其独具个人魅力且低调平实的处世哲学。王家姐妹对父亲生前的教诲记忆犹新:“凡事都有两个面,当你面对时,若能做出轻重取舍有度,缓急恰到好处的选择,就是‘适可’。”“适可”是一种智慧、一种胸怀、一种境界。抚今追思,姐妹俩说,“适可”于父亲而言,正是他生命的本质和本色——

王经国老师的四位女儿,左起老二王克、老三王磊、老大王健和老幺王琪。摄于1986年。


  当日寇发动全面侵华战争,父亲马上投笔从戎,参加了英勇的淞沪会战,亲历了惨烈的南京保卫战。南京城陷被俘,父亲历尽艰险脱逃回到广州湾。刚从从伤榻中站起来,即开始了一系列“体育救亡”行动。他与因战乱逃难到广州湾的众多中国足球名宿,在广州湾发起了以高水平足球比赛吸引广大市民为抗战赠物捐资的持续义举;广州湾沦陷之后,父亲辗转到广西再次从军,投身时国民政府航空委员会桂林分会李家村机场,该机场实为起承支援中国抗战的陈纳德所率美国空军“飞虎队”的重要机场。父亲担任机场汽车运输队事务员,参与了李家村机场从征地到竣工的建设全过程, 期间经历了日军疯狂大轰炸。直至1945年9月,父亲都在为战时机场的畅通以及中美空军立下赫赫战功提供有力的保障。当抗战胜利内战暗流汹涌,父亲即刻解甲归田。他认为抗击外敌匹夫有责,反对内战民心所向,这是一种对人生“适可”的抉择。

1946年越南国家足球队访问湛江与湛江足球队进行比赛。图为两队合影,后排右二为湛江队教练兼守门员王经国、


  解放后,父亲的体育运动才华得到充分发挥。1956年,父亲率队为湛江夺得第一个广东省足球分区赛冠军。从此,开启了延续近30年之久的广东足球广州—湛江—梅县“三分天下”的鼎足局面。1957年,经父亲锲而不舍的争取,湛江获得直接参加全国乙级足球联赛的资格。1961年,父亲圆了多年的梦想,创建了湛江历史上第一支专业足球队——红队。“适可”的父亲也获得前所未有的尊重和荣誉:1980年,他成为湛江市第六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1983年,他成为政协湛江市第六届委员会委员;1985年,获国家体委颁“新中国体育开拓者荣誉章”;2002年,获国家体育总局授“中华人民共和国体育工作贡献章”。父亲终其一生献身湛江体坛,即使在“文革”中受到冲击,仍不舍不弃地专注少年儿童足球人才的培养。从不怨天尤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顺亦知恩而忠诚事业多作贡献,逆亦无怨而磊落光明少生烦恼。这,不啻为一种对时代“适可”的情愫。

1958年破格跻身全国乙级足球赛的湛江足球队,后排右为教练王经国。


  父亲还是国体委批准的湛江市第一个足球和游泳项目的国家一级裁判;广东第一家体育专科学校私立广东体专的本科毕业生。改革开放后,湛江市首次进行体育运动教练职称评审,父亲被命名为评审委员会委员之一。然而,这位享有“足球金刚”、“体坛元老”盛名湛江市历史上的第一个体育总教练,却鲜为人知他一辈子从来没有享受过相应的职称评定待遇。我们做女儿的关切问起,他只是淡然回应:年轻后辈更需要职称的评定认可。只在乎无私地奉献,不在乎名分之纠结。这,堪称为一种父亲对事业“适可”的度量。

  改革开放前,父亲月薪90多元一直没变过。每逢调薪,他都说自己是市体育系统工资级别最高的,提一级工资几乎抵三个年轻人提一级,还是让低薪者提吧;改革开放后,单位历次分配福利房,父亲都认为自己已有“适可楼”,虽陈旧,仍可住,不必与同事争。知足常乐而淡薄私利,这是父亲一种对义利“适可”的取舍……

  访谈在“适可楼”的斗室中进行,随着王家姐妹对父亲往事的追述,那昏暗的小屋令人顿觉豁然开朗、满堂生辉!王经国老师那种把时尚与传统、华丽与朴实、豪爽与内敛,乐观与低调的有机统一,无疑是一道令人肃然起敬、瞻仰良久的人生风景线。“适可”实至名归!

  2011年,96岁的“适可楼主”辞世。王经国老师无愧于自己用生命品格所书写的“适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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